一个人的生存

《钢琴家》是一部老片子了。它是我最喜欢的一部战争片,没有硝烟,没有战火,只有一个人为了生存的苦苦挣扎。

它的剧本改编自波兰著名钢琴家Wladyslaw Szpilman的回忆录《死亡的城市:Wladyslaw Szpilman的回忆录》。说是改编,实际上非常地忠实于原著(我后文会仔细解释)。第一次看到电影的标题估计没有人会以为它是一部关于二战的电影。和在二战中面临大屠杀命运的千千万万犹太人一样,钢琴家的身份在此不值一文。不论你是钢琴家,还是银行家或是科学家,在战争面前,在生存面前,只能被还原成一个人,一个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一个没有人权的人,一个都不能算人的人。所以当我们随着镜头从一开始Szpilman在波兰广播电台直播肖邦夜曲开始,看到主角慢慢地褪下钢琴家的光环,变成了酒吧钢琴师,然后是建筑工人,再后是一个无家可还的人,四处东躲西藏,在废墟里四处觅食,没有了一点点做人的尊严,等到最后波兰解放时他已经是瘦骨嶙峋不成人样。片尾,战争结束后,《平静的行板与华丽的大波兰舞曲》重新响起,他重拾起做人的尊严,音乐家的尊严,走上了舞台,和电影的片头形成很好的一个呼应,完成了钢琴家──人──非人──人──钢琴家的一系列转变,所以这个电影标题实际上是很耐人寻味的。

因为特别喜欢这个影片,我看了它的英文版回忆录。真实是最好的剧本,这是我的最大感受。在电影里有这么一幕,在一个隔都(ghetto)的出口处每天都有很多的犹太人在那排队。守卫的德国士兵闲得无聊,命令排队的犹太人当街跳舞,他们特意把高个和矮个配对,胖子和瘦子搭档,就连瘸子也被拉进来。看电影时我想这一定是编剧自己加的,为了加强荒谬的效果。看了书我才发现这是作者的亲眼目睹,完全真实。很多看电影时以为是编剧的艺术加工后来才发现都是原著的再现:比如餐厅里嫌钢琴吵听无法通过听金币声响鉴别真伪的犹太生意人,因为坐轮椅无法站起而被纳粹扔下楼的残疾人,以及好心的德国军官给钢琴家御寒用的军大衣。影片唯一一个明显的艺术加工是钢琴家和大提琴家Dorota的惺惺相惜和爱慕之情。影片里有一幕钢琴家在Dorota家借宿一宿,第二天早上他在大提琴声中醒来,循声看到Dorota在练习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自然是其第一套组曲里的前奏曲这个被无数电影“滥用”的作品)。早晨的阳光隔着窗帘洒进来,刹那间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音乐,没有了战争。门外的钢琴家的表情是羡慕,是感概,是无奈。这个镜头是影片里不多的温暖亮色,其他部分大多都是沉浸在黑暗和灰色之中。之后镜头马上切换到一扇冷暗的木门和铁锁,导演不给主角和观众多有一秒的奢侈。实际上Dorota这个人物在回忆录里是不存在的,是个完全杜撰的人物,但是她的加入非常的自然,她的命运和主角的命运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要说钢琴家的身份一点用也没有,那也不符事实。Szpilman能够幸运的活下来除了他的运气极佳之外,他的名声和身份也多次帮助了他。可是仅仅是这些吗?在二战浩劫中除了被纳粹杀害的被害者外还有很多人因为经受不了强大的刺激和痛苦的煎熬而轻生或者精神失常。Szpilman的全家人都被送往了集中营,他是唯一的幸存者,长期时间饱受精神和肉体的折磨,曾经一个人在废墟中苦苦煎熬了几个月,是什么让他能够坚持下来?哈佛商业评论的文章《解析坚韧性》(《How Resilience Works》)里提到了坚韧性的三大要素,第一是接受现实,第二是找到生活的意义。这两点看起来简单,真能做到又谈何容易?这些在电影里都没有呈现,只有回忆录把他的心路历程给记录了下来。

Szpilman的家人被运往死亡集中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不能接受不能和家人团聚的现实,总是抱有幻想,希望打听到一些关于他们的消息,直到有一天被华沙爱乐乐团团长当头一棒,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一开始Szpilman不理解团长的用心良苦,后来才明白只有在确定了家人厄运之后他反而获得了在关键时刻自救的动力和能量。(“the certainty of death gave me the energy to save myself at the crucial moment.”)在《从优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一书里,作者Collins采访了在越战中被俘遭受八年折磨的Jim Stockdale上将,他问到:“最后都是哪些人没能活着走出战俘营?”上将道:“乐观主义者们。”末了他加了一句:“我想他们都死于心碎。”

Szpilman在家人受害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处于一种行尸走肉的状态,失去了生存的意志,空袭的时候都懒得去找掩体躲避,直到后来才渐渐恢复了生存的斗志。从1943年起Szpilman在朋友的帮助下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有一阵子他住在一个有书房的公寓,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堂。他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生活作息:每早9点到11点学习英文,然后阅读两个小时,午饭后继续如此。后来他在废墟里独自生存了几个月,因为食物稀缺,为了节省能量消耗,他每天早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在脑海里把自己所有演奏过的钢琴曲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过一遍。吃过了所谓的“午饭”后,他再把看过的书在脑子里过一遍──是Szpilman给了自己生存的目的。在世界大战的大格局下,一个人是蚂蚁般的渺小,命如草芥,命运似乎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Szpilman让自己在可以掌控的一部分生活里有了控制感,有了成就感。在心理学上这种控制感可以减轻心理压力,更好地应付恶劣的外界环境。

在回忆录的前言中,他的儿子说父亲很少谈起战争时的经历。Szpilman的回忆录是1945年战后立即写下的,本来并没有打算出版。也许在经历了太多太多后,老爷子想把那段经历从此埋葬吧。我看到过Szpilman本人在1997家中演奏肖邦第20号夜曲的录像,至始至终他像老僧一样眼帘微垂,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澜,弹罢后才缓缓抬起头来,还是非常的平和,没有一丝表情,我把那个片段反复看了好几遍,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他的情绪。后来我终于读懂了,那是一种释怀…

Copyright @2020-2021 Writingislead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美食在纽约

疫情后的第一游我们选择了纽约市。纽约作为早期疫情的重灾区,在一年之后终于全面开放。这次游记不写别的,只写纽约的美食。纽约作为当年来美移民的必经口岸,是个移民的大熔炉,在这里你可以品尝到世界各地的正宗料理。此番一见,果然不假。

日式料理

我们第一顿大餐是日式料理:一风堂(Ippudo)是一家把日本拉面开到世界各大城市的著名拉面馆。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我们在纽约期间去了两次,共点了他们的四种拉面,包括招牌豚骨拉面白丸元味和辣味拉面(極 からか麺)。看似简单的拉面的背后是18个小时的熬制和低温成熟才打造出的这样丝滑醇厚的汤底。按我女儿的说法,吃了一风堂以后,再也吃不下别的拉面了。

赤丸新味

西班牙料理

一直对西班牙料理情有独钟。这次向一位很靠谱的同事要了一家推荐:果然非常的靠谱。Socarrat餐厅从就餐环境到口味都是一流。推荐以下的tapas:

  • Gambas al Ajillo:鲜虾仁在热油上滋滋直响,小心入口烫。
  • Piquillo Relleno:奶油鳕鱼羹填充在西班牙红椒里。
  • Napoleón de Verduras:一道素菜。茄子、蘑菇、奶酪等叠成塔状。
  • Coles de Bruselas:西班牙餐馆的必备菜,菜越简单,越显水平。
  • Patatas Bravas:吃过的最好吃的炸土豆块!
Shrimp, Brussels sprouts, Shishito Peppers

法国料理

La Grande Boucheri是一家就餐环境怡人的法国餐馆,它坐落在希尔顿酒店的大楼里。你可以选择在大厅里就餐,顶上是漂亮的拱形玻璃天花板,无数的盆栽绿色植物把大厅打扮成都市的丛林。大厅两头通透,清凉的空气一扫纽约夏日的炎热。餐馆里的装饰是1900年法国的新艺术风。在这里吃brunch可以瞬间穿越时空,是慢慢享受时间的好地方,慢慢的享用甜味的法式吐司和卡布奇诺。

地中海料理

纽约的地中海料理十分正宗,我们自己在Google地图上找到的这家Lokal Mediterranean Kitchen非常给力!为了品尝的花样更多些,我们点了很多小盘,比较有印象的是以下两道菜。

  • Stuffed pepper rolls:红椒裹酸奶。
  • Cheese pastries:外面看上去很像春卷,里面是奶酪。
Stuffed pepper rolls

“美式料理”

在纽约总得吃点美国菜吧。什么是美式料理?我们华人觉得美国佬不懂得吃,短短几百年的历史并没有形成一套自成体系的料理。是的,很难说什么是美食料理,但是有几道很有特色的美国菜还是可圈可点的,一个是班尼迪克蛋(egg bennedict),另一个是鳄梨吐司(avacado toast),作为早餐或是午餐俱佳。我们第一天在酒店旁就近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吃早餐,被他们的鳄梨吐司给惊艳了一下。他们在鳄梨吐司里加了点辣椒,微辣的效果很好。

鳄梨吐司

Hole-in-the-Wall

纽约有的不仅是米其林榜上有名的豪华餐厅,更有超值的hole-in-the-wall餐馆。上次去纽约出差时,我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一家地中海小吃店Taïm,那是一个连一张完整的餐桌都没有的小店,我在那吃到了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egglant sabich和falafel。我的同事还推荐了一家地中海烧烤店,叫做Turco,这次没赶上。

另一家大名鼎鼎的hole-in-the-wall是华人创办的“西安名吃”连锁店(Xi’an Famous Foods)。店面毫不起眼,小而拥挤,因为它不用宣传,不用装修,不用门面。上了华尔街日报的它的门口总是有慕名而来排起长龙的人们,就是为了品尝一下地道的肉夹馍和凉皮的美味。

肉夹馍(图片来源:西安名吃官网

24小时餐厅

一个永不休眠的城市(“The city that never sleeps”)怎么少得了昼夜不停的24小时餐厅(24-hour diner)呢?到纽约当晚,五个多小时的飞机上只供应有饼干薯片等零吃,一家人饥肠辘辘。入住酒店,满心欢喜的准备点送餐服务,结果才知道送餐服务因为疫情原因还没有恢复,真是一头凉水。当时已经半夜了,走投无路之际,发现酒店旁两个街区远就有一家24小时餐厅。一开始还以为只有冷的三明治,结果店小二说有热食,随后立即开火烤肉,终于吃上了热烘烘的迟到的晚餐。真的是永不休眠的城市啊!

翻译体和中文西化

学生时候看《读书》杂志,觉得十分艰深,一篇文章看下来磕磕碰碰,常常只能知道了大概,有时不知所云,只怪自己当年学识太浅。这么多年后再看《读书》,发现其中的一些磕磕碰碰,其实是没有必要的。这里拿《读书》杂志2020年12期的一篇文章为例。

伍维曦老师的《从现代到未来:贝多芬与我们》中有一段话:“通过对那些早已存在却被忽视的史料的重组以及对许多似乎确定不移的结论的重估,我们又发现了两个不同性质的‘贝多芬’:作为某种概念化共相、一直塑造着精神史的伟人,和偶然地生活在一七七至一八二七年的德意志(主要是维也纳)并引发了一系列支撑这一共相的殊相──我们在前面已经尝试着列举过了──的常人。”

这段话是不是读起来很费劲?著名翻译家余光中(同时也是诗人和散文家)在《翻译乃大道》把这个叫做翻译体。熟悉英文的读者很快就能发现其中英文定语从句的痕迹──“a great man who… and an ordinary person who…” 英文中的定语从句将被修饰的词放在最前面,读者先读到,便知其义,快读时都可以直接跳过后面的定语从句而不影响理解。可是中文里没有定语从句,在英翻中或者用翻译体写作的时候,就变成了冗长的定语来修饰放在最后的中心词。在这个例句里,作者又插入了一个破折号带出的补充说明,雪上加霜,最后加起来是58字,将中心词“常人”硬生生地割开于千里之外,不是中文的习惯文法。

伍维曦老师是音乐学系教授,熟读英文文献,写作时偶尔受到英文句式的影响也情有可原。这段话其实重组一下就好多了,我这里班门弄斧一下:“…我们又发现了两个不同性质的‘贝多芬’:作为伟人的他是某种概念化共相,一直塑造着精神史,而作为常人的他偶然地生活在一七七至一八二七年的德意志(主要是维也纳),并引发了一系列支撑这一共相的殊相,这些我们在前面已经尝试着列举过了。”

余光中先生从70年代到90年代不止一次表达了他对翻译体的泛滥和中文西化的担忧,一些文章收入在他的《翻译乃大道》一书中。时过二十多年,我觉得这个问题丝毫没有好转,就比如《乌合之众》,京东上有很多译本,真正能做到翻译通顺,摆脱了翻译体的真的很难找。我们的译者和学者需要在翻译和写作时牢记我们的读者是谁,和他们的阅读习惯。

最后,如果余光中先生还在人世的话,估计他对以下这句话的“的的不休”和冗长会有些意见吧:“通过对那些早已存在却被忽视的史料的重组以及对许多似乎确定不移的结论的重估”。

告诉你一个真实的美国──我在美国当房东

在美国当房东已经有十个年头了,这个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投资,还是一个近距离观察接触美国社会的窗口,其间的经历很有意思,比网飞上的纪录片都来得更为真实。下面我在保护租客隐私的前提下,给大家讲讲其中的故事。

美国社会是一个移民的大熔炉,这个在房客的组成上就可以看出来。我的租客中有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其实就是老一辈移民的后裔),也有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新一代移民:中国的、印度的、欧洲的、南美的…可以说,房客的人口结构和美国社会的人口统计结果很接近。

我的出租房投资的目标客户是中产阶级。美国中产阶级年收入在几万美元到十几万美元。为什么着眼于这个阶层?一般来说他们的收入稳定,信用记录好,相对稳定,有成为长期房客的潜力。什么样的客户人群决定你购买什么样的投资房,购买什么样的投资房就决定了你的房客是哪个阶层,就这么简单。低端房虽然收益高,但是风险大。对接高收入人群的是高端房地产,它们的租金和成本比例不划算(投资高端房地产主要是着眼于房地产的增值,而不是房租收入)。中等价位的投资房容易做到正的现金流,用租金养房,风险小。以上决定了我需要打交道的房客的阶层。

做房东肯定会接触到困难户,即便是中产阶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如果家庭经济一帆风顺,有机会就自己买房子了,不会长期租房的。我是从美国2008年次贷危机后开始逐渐接触房地产投资的,我的第一批房客是遭到次贷危机冲击的人们,他们其中有申请过破产保护的家庭。在美国,一个人在申请破产保护后很长的时间内需要慢慢的重新建立信用,在这期间无法贷款买房,所以只能租房。有一个房客,因为在2007年房地产泡沫破碎之前投资房地产不谨慎,没有把握好现金流,结果金融危机爆发后,不堪房贷的重负,只好把自住房拿去出租,自己委身于房租低廉的公寓。我一边同情他们,一边重新审视自己的投资策略──活生生的教训就在身边啊!

以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美国的富二代自力更生的例子,那些都是虚构的。作为房东,我是真真切切地领教到他们的独立精神。有一次我的新租客是一对订了婚的小两口子,拿到押金的支票的时候,我注意到支票上镀的金边,这个纸质和精细的做工不一般(一般的支票很单薄),再仔细一看,是一个private bank发行的;上网查询,这家银行百万美元起开户。我自然不会去特意问他们的背景,后来关系熟了才知道女方的家里创办了本地的一家公司。我们这边有很多来美留学的富二代,住豪宅开跑车的比比皆是,而这位老总的千金却选择和未婚夫一起租公寓。也许你会说,小企业主家的不算什么。好吧,再说一个例子。

又有一次是我的一个独栋房换租客,来了三位刚刚走上社会的年轻姑娘,想一起合租房子。我之前没有同合租的租客打过交道。有的房东不愿意租给合租的客户,因为不稳定,分分合合,不好管理。我觉得应该支持一下人家年轻姑娘走上自立之路,就租给她们了。其中的一位姑娘因为刚刚开始工作,需要用她父母的收入作为担保。我打开她父亲的工资单的时候数了三遍──怕自己数错了。我在知名IT大厂做manager也有些年头了,大大小小的工资单还是见过一些的,可是这张工资单让我真的跪拜了。我强装镇静地回了人家小姑娘的email道:“The income is more than sufficient.” 原来她的父亲是某全球知名大公司的一位executive,其他的我不便多说。后来有一次还见过她的母亲,身为上流社会人士真的是非常的低调,一见面我都没想到是她的母亲。从此我对美国这些上流社会人士和自力更生的富二代是格外地刮目相看。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不炫富,自信在内,平易在外。

我喜欢和年轻租客打交道,他们积极向上,追求幸福。他们有些搬进来的时候还是男女朋友,后来订了婚,然后结婚。有的搬进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时已经是三口之家。他们的孩子在我的公寓里出生,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我觉得也给我的公寓带来了福气。我的公寓或是房子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路上的一个驿站,一个临时的小家。随着他们事业的蒸蒸日上,总有一天他们会迈出人生的下一步。好几家房客都是因为买了自己的房子才搬出去的。每到这时,我送给他们我的祝福,然后把房子打理好,等待下一家的房客。

作为一个社会的缩影,在我的房子里面发生的也不总是喜剧,世界上的事有聚也必有散。当悲剧发生时,作为房东我也能感受到里面的不和谐,房客有时就干脆和我抱怨家里的事,还好悲剧是极少数。曾经有一位离异的单亲母亲搬进了我的公寓。她原来是很传统的家庭主妇,一下子肩负起独立养家的重担,找工作,找公寓,打理一个小家,抚养两个孩子,毅力坚强地走上自立的道路,令人敬佩。

虽然当房东只是我的副业,我曾经设想过,如果把投资和管理出租房做成一个business会是什么样的?What’s my business? What do I sell?Steve Jobs说过苹果不是卖电脑的(1997年时),Nike不是卖鞋的,那么同样,我的产品也不仅是简单的出租公寓或是房子。如果要在营销上用一个词来概括,我想那一定是“梦想”或“希望”。

什么是美国梦(American Dream)?在维基百科上你可以找到这个定义:“life should be better and richer and fuller for everyone, with opportunity for each according to ability or achievement regardless of social class or circumstances of birth.” 简单翻译一下就是说,每一个人,不论出生和阶层,都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追求更好的生活。是的,每一个人──不论是富二代,还是白手起家的人,不论是刚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还是投资失败后重整旗鼓的老兵,不论是二婚重建的家庭,还是刚刚喜结良缘的小俩口子,不论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还是第一代移民──作为我的房客,他们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为美国梦而奋斗着,而我为他们提供的是一个希望的驿站──我不敢说这是一个梦想实现的地方,但我希望这是一个梦想开始的地方──that’s what I do.

Copyright @2020-2021 Writingislead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三篇周记──记我的语文老师

陈老师去世的消息传到我们初中同学群的时候,群里一片哗然,顿时弥漫着悲伤的情绪。在我的历任语文老师里,陈老师对我的中文写作的帮助是最大的。一想起陈老师,就想起她让我们写的每周三篇的作文──因为不是一日一篇,所以不是日记,而是周记。我在陈老师班上上了两年的语文课,也写了两年的周记。

每周三篇的周记啊!这是多么痛苦而又甜蜜的记忆。

陈老师说写作无他,就是要多写多练。她让我们写,她自己就做到能看。试想一下,一个班五十多名学生,每人一周三篇作文,这看下来需要花多少功夫?翻开我的周记本,有陈老师打的红勾(大勾就是当下“很赞”的意思,小勾就是还OK),有些周记还留有她的评语和修改。陈老师对周记的要求是体裁内容随便,只要够一定篇幅就可以。

我记得每个星期的第一堂语文课,语文科代表让大家把周记本从后往前传,再汇总交给陈老师。周记本是没有统一规格的,于是五颜六色,各式花样的周记本就高高地摞成了一叠:有女生们精心挑选的好看又可爱的本子(有的还加了把锁),更有男生们随手拿来的皮实耐用的笔记本。没有了平时命题作文的限制,周记的内容是五花八门,很多是发生在身旁的点点滴滴的琐事:渺小,但是真实,道出了我们的心声。我想,在陈老师批阅周记的时候,她是不是一边看,一边嘴角还带着笑意呢?

为什么说是痛苦的回忆呢?一周三篇额外的作文真的是很重的任务。记得每到周末就在那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状──痛苦啊。写什么呢?一个初中生的学习生活有什么值得写的呢?陈老师布置的这个任务逼着我们去找题材写:万物皆可成文。我描写过墙上挂着的奔马图,歌颂过家里养的文竹,我写过以《钥匙》为题的小散文,写童年的小巷和老家乡下的落后。在这样的压力下,也是硬生生的逼出了一些还可以称道的文章。在那个应试作文的年代,周记成为了我能够做最初级的文学创作尝试的场所。在那里我可以大胆地以“夕阳。黄昏。小巷。”的古龙体作为文章的开场,而不用害怕评卷老师说这是什么鬼;在那里我可以借天边的晚霞来写青春的萌动。我自己比较得意的一篇是那篇题为《钥匙》的散文,得到了陈老师的好评。陈老师从我周记里挑了两篇前后发表在《福建省中学生优秀作文选》。我当时很希望能够发表《钥匙》一文,后来陈老师还是挑选了更符合主旋律的《奔马图》。

陈老师不时地从周记里面挑出一些佳作在课上念给大家听。我的初中好友陈同学的周记屡屡上榜(我和他还交换周记互相借鉴学习来着),有时候也会读到我的。有时陈老师还会借来隔壁班同学的习作。我特别喜欢我们年级的大文笔翁同学的文章──文笔清新。同学们的佳作,都激励我努力写作。虽然我后来走上了理工科之路,但是那时打下的写作的基础让我受益终身。

陈老师不仅看着我们在写作上的一点一滴的进步,她还是我们青葱岁月的见证人。周记里有我们的欢欣、稚气、憧憬、朦胧和忧愁。我相信,陈老师对我们当时心理的了解比我们的父母都多。我那时暗暗喜欢上班上一个字体纤细的女生,结果有一阵子我的字也越写越小。这些幼稚的举动都被陈老师看在眼里,她在我周记本里留了一个评语:“个子越长越高大,字却越写越矮小。”这个评语已经和写作无关了,透露出老师对学生的一种母爱般的关心。

在最后一本周记本里,有一篇写的是去陈老师家做客的事。那时陈老师已经不教我们了,我因为惯性还在写着周记。没想到陈老师让我们养成的习惯把她自己也写进了我的周记里。

升入高中,再也没有老师要求我们写周记。我最后写下了两篇周记,就把我的几本周记本和我的初中学习生活一起放进柜子保存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拿出来时已是物是人非。陈老师,您在天堂看得见吗,您让我们写的周记?如果学生的这篇悼念您的文章可以算作周记的话,不知您会有什么样的评语呢?

看京东图书销量榜的一点思考

最近在京东海外购上淘书,不亦乐乎。翻了两年的图书销量榜,突然想到做一个统计分析,也许能看到有意思的模式。我采取纽约时报畅销书排行榜的分类方法,把图书分成小说(fiction),非小说类(nonfiction)和少儿读物类(children),这是最简单的分类法了。非小说类指的是所有内容不是虚构的图书,比如历史传记经济管理等。因为我想区分本土原创和引进的国外图书,加上了译书和少儿译书两类。另外为了分析的精细,增加了以下几类:工具书,考试用书,和经典(比如《红楼梦》)。

接下来我把京东图书销量榜前100的图书进行分类,统计不同类别在这100本图书里的比例。以下是统计图表。

首先,“教育第一”这个主题赫然清晰。少儿类──少儿图书加上翻译的少儿图书──是当之无愧的榜首,而且这个统治地位愈发的突出:2019年是40%,2020年到了56%,最近一个月是63%。虽然这个百分比不是总销量的百分比,而是在最畅销的百本图书中的比例,我们也能用后者来推测前者:对于图书消费,中国家长在子女教育上的购书是绝对的主力军。但是在我们一心一意培养子女的时候,是否忽视了自己的修行?非小说类(原创或是译书)的比例有点让人汗颜。也许现在大家都在手机上看电子书了?可是根据中国新闻网的这篇文章,第十七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报告表明成年国民的人均纸质图书和人均电子书阅读量较上年都下降了。所以下次在我们批评孩子沉迷手机或是游戏,不好好看书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是不是以身作则了!

接下来看一下原创作品和翻译作品的比例。翻译作品──如果把少儿类和非少儿类加起来──在2019年是48%,2020年是42%,占有排行榜上将近半数的比例,非常可观。如果把少儿类撇开不算,直接比较原创作品和翻译作品:2019年原创是18%(小说+非小说),译书是33%;2020年原创11%,译书25%。再申明一次,这里的百分比不是总销量,只是在最畅销的百本图书中的比例。它告诉我们国外引进的这些著作更受大众的追捧,而本土原创还有继续努力提高的空间。

仔细看一下这些国外著作都有哪些,我们会看到国内出版商还是非常与时俱进的,比如最近一个月的排行榜上有2020年纽约时报的畅销书《不拘一格──网飞的自由与责任工作法》,还有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著作《思考,快与慢》。比尔盖茨2018年推荐的传记《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也在最近两年连续荣登京东图书销量榜。同时我还发现一些很老,在西方已经不流行的书,比如《自卑与超越》和《乌合之众》。还有《月亮和六便士》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受追捧,我上次回国就在各个书店看到《月亮和六便士》的宣传,它已经连着两年蝉联京东图书排行榜,可是在英国和美国的亚马逊网站上,它的知名度和其他一些经典著作相比(比如《伟大的盖兹比》)都不在一个量级上。另外一本在国外国内的知名度上有巨大差异的书是香奈儿前全球CEO写的《深度思考》。这些差异都很有意思──没有说我们一定要跟风国外销量排行──只是好奇出版商选书的原则。这个最终还是要看营销的力量和群众的心理效应。

最后来谈一谈《乌合之众》。这本书的上榜很有意思,被誉为群体心理学的奠基之作的它真的是非常非常老的一本书。它出版于1895年的法国,一百多年过去了,社会心理学不断在发展,这本书已经过时了,它在亚马逊的社会心理学类的排名只有一千多名。而且这本书不说艰深,至少可以说是晦涩,很难想象有这么多人买了它后能把它仔细看完。我一开始在2020年的榜上看到它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这一定是因为魔幻的2020,看到国内外疫情和美国大选的一些丑陋现象后,大家开始反思这些疯狂现象后面的原因了。”这里我要推荐新浪财经上的一篇文章《疫情灾难下:请保持理性,不要再加入乌合之众的狂欢》,非常理性地用《乌合之众》里的理论分析了疫情下的非理性大众心理。但是我后来发现这本书实际在2019年就上榜了,而且名列第16名,所以并不是因为魔幻2020而流行的。真的很高兴看到这本书得到重视,不论它是否过时,不论读者到底能够有多么深刻的理解它,每多一个人读这本书,社会上就多一个有理性思考和辨别能力的人。疫情还没有过去,世界政治还在动荡,这个世界呼唤理性。同样的,我也非常高兴看到《1984》──这部被时代周刊评为最好的一百部英文小说的政治讽喻小说──在社会小说热卖榜第10名,就像京东上说的:“多一人读《1984》,就多了一份自由的保障!”

Copyright @2020-2021 Writingislead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从博弈论谈35、996和内卷

(原文首发在InfoQ.cn《海外IT老兵谈996:人才不是加班加出来的,期待有企业能站出来破局》)

作为一个美国IT的业内人士,我一直关注国内IT的发展。35和996这两个数字在微信里──不论是朋友圈,还是公众号──都是屡见不鲜了。最近的这篇文章《40岁程序员被90后训斥不996,这世界怎么了?》成功的把这两个数字放进了同一个标题,凸显了大龄软工的尴尬局面,加上最近流行的“内卷”话题,我也想谈谈我的一些想法。

加班文化和996是造成程序员这个职业内卷的一个重要原因,在没有制度的约束下,其实这就是一个非合作博弈。程序员上班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界限的,一天八小时不可能成为博弈的均衡点。一旦一个团队或是公司开始有人加班,并因此拿到薪资或是晋升上的回报后,其他人肯定会效仿跟上,不愿意加班的被淘汰,最后达到的均衡点就是996──因为这个基本上是程序员还能维持身体健康和家庭和睦的底线了──再增加工作量,个人生活上的损失就会超出事业上的获利;减少工作量,就会在职场上吃亏。如此,没有人能单方面的改变策略来获得更大的综合利益,这就是这场博弈的均衡点。

996下的产出确实能够为公司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可是最后返回到个人的额外回报和大家的多余付出能否匹配?假设后者远大于前者的情况下,那么这个非合作博弈最后均衡点的最大受益人是公司和他们的高层,而不是大家的福报。

996造成的另一个局面就是35。35岁已经成为程序员公认的职场分水岭,年纪大了,有家有小,确实在体力上拼不过年轻人,在这种加班文化下被淘汰也是很自然的结果。

如何避免996和35这个内卷的均衡点呢?只能靠企业文化。企业文化,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为什么996有它的一席之地呢?我觉得要从程序员的价值讨论起。程序员到底是创造性人才还是技术工人?《40岁》一文中把普通程序员说成是“炮灰”,我觉得这个是夸张了,作者的意思可能就是做个“螺丝钉”而已。它对“有的公司宁可牺牲一个优秀的10倍程序员,也不想让他把100个普通程序员给‘带坏了’”的说法,在某种价值体系下是成立的。如果一个公司只是把“普通程序员”当作工人或是螺丝钉,那么他们看中的是执行力和埋头苦干的精神──不一定要有多少创新,因为方向上面都定好了。对他们来说,螺丝钉更好使,更能产生生产力。

为什么996这个非合作博弈在另一些IT公司不成立呢?在《How Google Works》一书中,谷歌的高管给出了他们的招人准则,就是所谓的“smart creative”:他们不是传统的knowledge workers(知识工人),而是非常有创造力,敢于尝试,不怕失败,“不听话”的工程师。这样的人在Facebook叫做hacker。这样的人在网飞叫做creative worker。你说,他们可以用996来约束吗?如果项目充满了挑战,你拿枪杆子顶着他们也无法阻止他们夜以继日的工作;反过来,如果他们觉得分配的项目无聊,三驾马车也拉他们不来,他们或者发掘自己的项目,或者就和你byebye了。所以这样的公司是不会推崇加班文化的,也绝对不会有上司质问下属为什么到点就下班了,因为这么做是以最快的速度把你的smart creative推向你的竞争对手的怀抱。

所以解决这个问题的第一步是对程序员的定位和价值评估。不同的价值观导致不同的公司文化。如果公司任其自然的话,或者是从根本上认为这个是职工的“福分”,鼓励加班文化(就不说要求加班了),那么这种内卷式的恶性竞争就会发生。要打破这个非合作博弈,必须有公司的引导和介入。在美国的很多IT公司,管理层费尽心机来阻止996的发生。Facebook的每个manager──上到VP,下到一线经理──半年一次的民意调查都会有叫做work-life balance的一项指标。为了减少职工的工作压力,公司在办公通讯应用里加上了silent模式的消息,以及延时消息,这样不会在工作时间之外打搅大家的正常生活。我相信被微信管理,随时需要回复老板消息的程序员来说,这才是一个不错的福分吧。作为一个技术总监,我的工作繁忙,但是可以自由掌握工作时间。有的时候我会选择在晚上安静的时候工作,这种情况下我给团队的after-hours communication都尽量采用延迟发布的功能。

影响博弈最重要的要素就是局中人的incentive(激励),这也是企业文化可以改变的。《40岁》一文里提到了十倍程序员──实际上还有百倍程序员,这里统称十倍程序员。像谷歌、微软和网飞这样的公司是如何避免十倍程序员的外流的?十倍程序员就应该有十倍的报酬。这里指的十倍,是个虚数,具体多少,每个公司不一样。网飞在《No Rules Rules: Netflix and the Culture of Reinvention》一书中给的是“rock-star pay”,具体是市场的最高价;谷歌在《How Google Works》里称其为disproportional;比尔盖茨认为一个伟大的程序员的价值是平均程序员的万倍。所以如果以利益驱动的话,在这样优厚十倍程序员的公司,加班不是一个优秀程序员的博弈策略,他们的目标是十倍程序员。事实上,十倍程序员的激励更多的来自工作本身的挑战和成就感,而不是薪酬,就像《How Google Works》一书中提到的。改变了大家的incentive,这个非合作博弈的僵局就自然破解了。这些smart creative对公司价值不是以他们的工作时间来衡量的,而是他们的创造力:他们为公司开辟新的方向,给团队和公司带来更多的机会,这再也不是一个零和博弈的内卷,而是双赢;这不是involution(内卷),而是evolution(进化)!

最后回到悬在程序员头上的另一个数字吧。35──滴答滴答, 就像一个闹钟一样,让人焦虑。我在职业生涯里主导和审阅了几百次的面试,招聘了大批的工程师,年龄这个词从来没有在招聘讨论中出现过。当然我们这里(美国)有法律禁止在招聘中年龄性别等的各种歧视,但这并不是唯一原因。只靠法律的威慑是不够的,因为隐形歧视其实是很难抓住实证的,所以需要在公司文化上把年龄和性别歧视给排除了。为什么35在国内是个坎,就是因为我们前面讨论的程序员的价值定位问题。如果作为智力劳动者,那么拼体力,拼奉献是拼不过年轻人;但如果找的是smart creative和十倍程序员,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样的人才不是靠加班加出来的,也不是由年龄决定的,天才也需要时间的积累,具体请参考Malcolm Gladwell的一万小时定律。我带的一个十倍程序员就是八年时间培养出来的。如果程序员都着急转去做管理,那么再好的人才也没有足够的空间发展。解这个局需要整个业界的改变,因为程序员为了保证职场的移动性,必须整体考虑业界的需求,如果整个业界都是那35为切割线,那么他们也没有选择。

解铃还须系铃人──非合作博弈的僵局同样可以用博弈的方法来解,但是这个需要从公司内部的博弈上升到产业界博弈。没有人喜欢996和35,现在的年轻人也要考虑自己35的时候。如果在中国有一两家公司能够以smart creative为团队,达到像网飞所追求的人才密集度(talent density),摒弃加班文化,产生巨大的创新和十倍的效率,做到产业的第一,以他们的企业文化和竞争力吸引更多的smart creative,形成正反馈,那么他们就有可能成为这场新的非合作博弈的领头羊,成为竞争者的效仿对象,从此改变产业博弈的走向,走向一个优的均衡点。

国内最近十年的IT和互联网迅猛发展,很多领域已经开始领先世界,全球有目共睹。我希望国内的同行在这个996和35的局面上能够有所突破:“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

Copyright @2020-2021 Writingislead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禁屁令的故事

序言:原创寓言。至于针对的是哪类社会现象,也许不只是一个答案,也许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解读。

Wood vector created by pikisuperstar – www.freepik.com

森林里有一个动物村,动物们和平共处,村长狗熊闲来无事。 

动物们的身上自然少不了体味,所以不少动物做香水的生意,黄鼠狼家也卖香水。 

这天,黄鼠狼计上心来。他在村里四处放臭屁,搞得乌烟瘴气,大家被熏坏了。结果香水的生意蹭蹭上升,黄鼠狼高兴坏了。 

时间一长,一些村民有意见了。松鼠,灰兔和梅花鹿到村长那告状。于是狗熊村长下了个禁令禁止黄鼠狼放屁。这下立刻有人跳出来说:“这是种族歧视。放屁是每个动物的权利,凭什么不让黄鼠狼放屁?” 

村长没办法,只好把禁令改成“禁止恶意放屁”。 

村里卖香水的还有浣熊和狐狸家。黄鼠狼放屁让他们也多卖了不少香水。狐狸担心销量下降,质问道:“村长,何谓恶意?” 

“这个……恶意就是不怀好意的,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狐狸接着问。 

“我会仲裁的”,狗熊说。 

 狐狸不干了:“什么,解释权都是你的,你这是独裁!” 

有群众听到独裁二字,也围了过来。 

狗熊辩解道:“请大家相信我,我会公正执法的。” 

同样卖香水的浣熊也跳出来了:“你这是居心叵测!你现在剥夺了我们的放屁权,以后你还会剥夺我们的吃喝拉撒权!” 

狗熊连连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有屁接着放。就是不要像黄鼠狼那样故意放臭屁熏人。” 

“废话!屁都是臭的!”狐狸说。 

“我支持村长,黄鼠狼放屁特别臭!”松鼠说。 

“嫌臭,那你不会绕道走啊!没有人要你闻。” 浣熊插嘴了。 

“可是黄鼠狼到处放屁,躲不过啊。”松鼠很委屈。 

正说着,突然间松鼠不小心自己也放了屁,被狐狸逮个正着:“哈!看,村长,你的支持者放屁熏人,你看着办吧。不把松鼠办了你就不要做村长了。” 

狗熊解释说:“这个不是故意的。黄鼠狼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种族歧视!打倒歧视,打倒独裁!” 

于是在狐狸浣熊几个的煽动下,一些不明群众也喊起了口号。迫于压力狗熊只好撤销了禁屁令。 

为了以示对弱势群体的安慰,狐狸请出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老狒狒给黄鼠狼颁发“良好村民”勋章。 

在领奖台上,黄鼠狼再次表达了对狗熊村长的谴责。就在他戴上勋章的那一刻,他悄无声息的放了一个很长很臭的屁,把狒狒差点没有从台上熏下来。狒狒和其他反对禁令的群众一面捏着鼻子强忍着,一面对自己说要“挺住,黄鼠狼是无辜的。”这时黄鼠狼的老婆捧着一盘香水凑过来了:“香水,卖香水啦……”

Copyright @2020-2021 Writingisleading.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一个人的巴黎

在异国他乡的游客经常会受到倒时差的困扰。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如披上衣服,去卢浮宫走走吧。

下榻的酒店就在卢浮宫的附近,踏出酒店,迎面就是清晨的清新空气,远远地望见沐浴在晨曦下的建筑,睡意顿无,心情变得轻快起来,脚步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我很喜欢在欧洲一个人做短途旅行,solo的好处是高效,随心所欲,享受自由的快乐。很喜欢独自走在陌生城市,感受风土人情的感觉。独处的旅游时间给了和自己对话和反思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但我没有想到,这个清晨已经超出了solo旅行:我和巴黎,巴黎和我,在没有任何旁人的打搅下,进行了一段安静的对话。

拐过街角,先经过一个游乐场。昨夜还在狂欢的游乐场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机械──旋转木马和摩天轮──都停止了转动。本应该是到处是人的热闹场所,就像是电影中浩劫过后的场景,有点surreal的感觉。

走过游乐场就是著名的杜乐丽花园,“露天博物馆”里的雕像们还在沉睡中,连平时成天在她们头上嬉戏的鸽子也不忍心来打搅她们。公园里没有了白天的人声嘈杂和种种世俗,雕像们作为公园的真正主人,终于可以享受这清晨的清净,属于她们自己的时刻。远处粉红的晨曦衬托着埃菲尔铁塔的半截身影,她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低头俯视这个城市的渐渐苏醒。

远远的望见了卢浮宫,在这晨光的沐浴下显得格外的肃穆庄严,没有了游客的喧哗,这才是它应有的样子。它们在这里已经矗立了几百年,见证了无数次的革命和历史变更。它们今天在这里矗立,明后还会这样继续下去──对它们来说我们都像是此刻天边的浮云。

天边的旭日开始要冲破晨曦,我知道抓住这个最佳的拍照光线就在此刻了,赶紧拍下了这张我最得意的旅游照片,它也自然成为了Wriging Is Leading的主页背景。

从卢浮宫出来,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到塞纳河边,这时晨练的人们开始出现了,跑步着从我身旁经过。顺着石阶走到河岸边,阳光照亮了拱桥的桥洞,著名的塞纳河左岸是阳光明媚,奥赛博物馆已经可以望见。它是我今天的拜访的景点,还没到开门时间,就让莫奈梵高雷诺等大师作品接着再酣睡一会儿吧。我沿着石砖路往回走,右岸的河滨道还是没有人,也没有得到旭日的恩泽,就这样我和巴黎结束了一段私密的对话…

注:这是2018年夏天的一个巴黎的周末之行。

我那无处安放的博客

放假在家里整理以前写的博客,终于找到了我在微软Live Spaces博客的备份,甚是欣喜!Live Spaces──前MSN Spaces──当时在国内国外都非常的流行。重读2005到2010年的近两百篇长短博文和国内朋友们、长辈们的留言,觉得当时国内外交流真的是“天涯若比邻”。

那时除了在Live Spaces的博客“艾玛空间”,我还在Yahoo 360上有一个镜像。2007年Yahoo 360关闭。2010年,微软停止Live Spaces服务,我把一些文章挪到了谷歌的Blogger,没想到很快地它在2011年后被挡在“墙”外,之后我就失去了一个海内外可以共享互动、以文会友的场所。入职Facebook后,因为工作繁忙也没有功夫写博文了,就是偶尔写两篇发在Facebook和微信上。

一晃九个年头过去,去年起我终于重新开博,在Medium上开启了一个叫做Writing Is Leading的博客,专门分享我的英文文章。Medium是在美国创建的一个在线出版平台,以高质量作品和作家荟萃出名,有些文章是要付费才能阅读的。作为英语是第二语言的美籍华人,我想给自己的英语写作一个挑战,所以选择了Medium──可是我忘记了那堵“墙”,于是我的博客又一次被挡在了国门外。所幸的是全球最大的WordPress还是可以访问的,我又开设了一个WordPress账号专门分享中文随笔。

九月份在WordPress发了篇老游记,在微信上分享了一下,收到老同学友情提示,网页无法访问,因为“含色情内容”。赶紧登陆微信一看,都是大家“关切”的问候。我当时就懵了,难道是因为游记里面一笔带过的赌城的一些特色景点?这要是给背上“色情内容”作者之名,我的名声就毁了,嗯不,也许我就真的出名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WordPress.com整体被微信封杀,不论你访问上面的哪个网页,都会看到哪个让你抬不起头来的警告。

一个接着一个博客的关闭,一个接着一个博客的被屏蔽,难道我的博客真的无处安放了吗?

为解决访问限制的问题,我通过WordPress买下域名writingisleading.com,又为在谷歌Blogger上的博客买下域名kitai.org。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终于可以洗脱“色情内容”作者的罪名了!我以人格担保,不论是在哪个博客,你将读到干净、向上、“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内容!以下是我的博客索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