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意外——邂逅在爱丁堡艺穗节

久违的长假开始,我和同事匆匆一句“Carpe Diem”,便开始了我的征程。

我的第一站是Meta的伦敦办公室,我们人工智能研究室在那设有团队。

“你打算去哪儿度假?”同事问我。

“爱丁堡!”我回答。

“哦,是去看艺穗节(Fringe)吗?”

“什么艺穗节?”我从未听说过。

她做了些解释,但我因倒时差也没认真听,只记得那是某种大型节日。

两天后,我抵达爱丁堡。从小火车下来,我顿时愣住了:“天啊,这些人都从哪儿来的?”只见海报铺天盖地,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被挤在原地动弹不得。“这就是所谓的艺穗节吗?”

回到酒店,我上谷歌搜索,果然:“爱丁堡国际艺穗节(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简称艺穗节,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表演艺术节。”而我恰巧赶上了它的尾声,周六即将落幕。难怪酒店早就一房难求。

可这并不是我期待的!我憧憬的是一座静谧的苏格兰小城,我独自沿河岸散步,在山顶凭风而立。如今拍照都避不开人群,走路得小心不要撞到人,特别是在著名的皇家一英里大街,真的是寸步难行,比我今年在中国见过的人潮还要多。要知道爱丁堡常住人口只有五十万,而艺穗节一个月竟能涌入三百万游客!

我觉得被骗了,但也不知道是被谁骗了。于是我调整行程:晚上留在酒店,清晨外出观光,避开皇家一英里大街。这样确实是清净了些,但是我仔细琢磨一下,觉得不甘心:“旅行不就是为了发现新鲜事物吗?为何不换个角度想想,既来之则安之,这些满街的海报,总会有些有趣的演出吧。”

于是在艺穗节的最后一天,我上网查询节目单。在我还在为“被毁的旅程”郁闷不已的时候,很多演出已谢幕,所以选择有限。最终我挑出三个候选。排在第一的是好莱坞编剧 Michael Jamin 的独角戏《纸乐团》(A Paper Orchestra)。我没听说过他,因为很少看情景喜剧,不知道他写的大名鼎鼎的《King of the Hill》,但是我很好奇:编剧会如何在舞台上讲故事?

三小时后,我坐在一个被黑布隔成的小剧场里。Michael走到聚光下,他唯一的道具是一张凳子。他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自己童年在柔道班上被羞辱的经历,另一个表面上说的是一位已故邻居的事,其实是对人与人关系的反思,尤其是自己与女儿的关系。情景喜剧编剧写的故事自然风趣幽默,同时他大方地把自己脆弱的地方和观众分享——羞辱,爱和悔恨,让在你笑过之后走出剧院之后还在回想。作为一位有着大学生女儿的父亲,我对第二个故事感同身受。Michael做到了讲故事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故事”——在那昏暗的小剧场里,讲故事的人消失了,观众们亲身经历了他的过去。

演出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剧院接着我的旅行,却看见 Michael 站在楼梯口,亲自向每位观众道谢。我突然感到一个使命,于是把自己i人人格暂时踢到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等Michael。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没有坦白交代我选择他的演出的最大动力,其实是因为我的女儿Emma,她就读于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立志成为编剧。而我对娱乐行业一无所知,也毫无关系网,所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让我走近好莱坞编剧。

终于等到Michael对所有的观众一一致谢完毕,我走上前,告诉他我很喜欢这场演出,接着脱口而出:“你知道吗?我女儿正在南加州大学学编剧。”话说出口,我却愣住了:接下来该说什么?我当然知道不能冒昧请他看别人的剧本。要不要请教一些建议?幸好Michael没让我尴尬太久,他告诉我Emma可以观看他免费的编剧网络讲座。

“不错,孩子他爹,你至少拿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我暗自鼓励自己。我注意到旁边的柜台在售卖与演出同名的他的新书《纸乐团》。看了刚才的演出,我已确信他确是一位杰出的讲故事的人,与其盛名相符。我想,这本书我和女儿应该都会喜欢。而且我还有一个好点子。

我买下一本《纸乐团》,排队等待签名。轮到我时,我对Michael说:“你可以给我女儿一个签名吗?我觉得这会对她很有激励。”Michael 欣然答应,写下:“From one screenwriter to another. Let’s do it!”(“从一个编剧到另一个编剧,加油!”)我捧着这本书走出剧场,这是最好的礼物;外面,阳光明媚,真的是美好的一天!

旅行的意义在于新的经历。无论计划得多么周全,总会冒出意料之外的插曲——而有时,那正是一份上天安排的礼物。所以说,意外,其实是意料之中。我原是为了那苏格兰古堡和山丘而来,却意外走进了一场演出,发现了一本新书,还遇见了一位好莱坞编剧。这不正是旅行的真谛吗?

English version The Expected Unexpected — an Edinburgh Fringe Story

附:推荐我下榻的Kimpton Charlotte Square Hotel, Edinbur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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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冬季剪影

慢游记,细细品味东京冬季街头的宁静与文化底蕴。

(一)

十二月份的东京没有了往日的喧嚣显得特别的宁静。除了在游客密集的观光区,看不到什么圣诞节的气氛,只有日本人民在张罗准备庆祝他们传统新年的彩灯。

秋色已过,上野公园的荷塘里只剩下一些断梗、残荷和干枯的莲蓬,不知尚可入画?秋叶不再,除了一两株黄叶还没有落光的银杏树。不忍池上碧波涟涟,柳树还青,几只白冠鸡游过。

到了东京大学,伊东忠太设计的正门低调简朴,上面找不到任何牌匾,我心里嘀咕是不是司机送错了地方。走了几步便找到了著名的銀杏並木,可惜已经大部分的叶子早已落尽,连地上的落叶都被扫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株还顶着半树叶子的银杏,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为学校的名声尽最后一份力,成为为数不多的游客的留影模特。

安田讲堂是东大的标志性建筑,被誉为现代哥特式风格的经典之作。这座红砖建筑庄严而宏伟,其正面的钟楼设计能看出剑桥大学塔门(Tower Gate)的影响,展现了东西方建筑风格的融合。令人不解的是石头正门上坑坑洼洼的,黑黄不齐,墙角还有两丛狗尾巴草,一副历尽沧桑的样子,感觉得有几百年的历史,咋一看还以为是从欧洲哪运过来的。但仔细观察下,发现它和整个讲堂的建筑设计是融为一体的,只是用的材料不同而已。为什么这个拱门显得如此突兀?这还得归咎于1969年的东大学生动乱。当时的学生攻占了安田讲堂,用燃油弹等自制武器对抗平乱警察。现在的资料里还能看到当时安田讲堂烈火熊熊的景象。动乱平息后,安田集团出资赞助了讲堂的修复,也许是想留下历史的痕迹让后人反思吧,这损坏的石门就这样保存了下来。

(二)

自从看了《Lost in Translation》,就对夏洛特坐过的那扇鸟瞰东京的落地窗恋恋不忘,只是Park Hyatt Tokyo的高昂房价让我每次都望而却步。今年他们闭门装修,连个机会都不给了。这次趁美元走强,机缘巧合有幸入住了王子画廊酒店。这是一家位于千代田区的高层酒店,所有的房间从三十层起。酒店的大堂位于位于三十六层,也是纪尾井塔大楼的最高层,走出酒店电梯,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红白相间的东京塔,被镶嵌在两层楼高的巨大落地窗内,不愧是欧洲罗克韦尔集团的大师设计。酒店提供360度的全景视野,无论是在餐厅、休息室,还是客房中,都能一览东京的城市风貌。每个客房都备有超大的落地窗,宽敞的窗前座椅足以供两个人同时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看书。床铺的设计高度与窗户齐平,躺在床上无需起身便可欣赏窗外的美景。在这样的房间里,睡觉时不关窗帘也罢,就让朝阳将自己唤醒吧。倒时差的我目睹了夜色是如何一丝一丝的褪去,晨曦又是如何一点一点的来临,直到旭日冲上了第一座高楼,将城市骤然唤醒。

(三)

来日本旅游,不得不谈的是饮食。对下午茶、咖啡和糕点情有独钟的我最惬意的事莫过于在异国他乡享受一杯香浓的牛奶咖啡了。

纪尾井塔大楼里有一家法式咖啡糕点店La Précieuse,他们的糕点和咖啡饮品可谓双绝,成为我每日必访的场所。我品尝了其中四种甜点,都是精致无比,口味上佳。其中最为惊艳的是一款蜂蜜和开心果为原料的慕斯蛋糕,入口即化,唇齿生芳,回味无穷,和他们香浓可口的拿铁成为绝配。

如此精美的糕点是不宜贪食的,吃多了吃腻了反而扫兴。我每次就点一份甜点和一杯拿铁,在那里慢慢享用,每口都细细品尝,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点。

来咖啡店的顾客大多数是日本女性,通常就是一对闺蜜,还有就是情侣,像我这样的外国人不多。咖啡店给了我一个近距离观察东京老百姓生活的机会。日本女性穿着稳重得体,她们偏爱毛衣、毛呢大衣和长裙,色调以素雅为主,搭配淡妆,几乎看不到牛仔裤或是大红大紫的鲜艳服装。于此相比,美国人的穿着就太为随意,甚至不修边幅了。发型上,她们几乎都会留刘海,仿佛成了一种独特的标志,彰显出独属于她们的时尚美感。

注重隐私和公共礼仪的日本人在咖啡店里说话大多数都轻声细语,但也有例外。我隔壁桌的那对年轻闺蜜聊得兴起,嗓门有点大,嘻嘻哈哈的,她们的欢乐也感染了我。

(四)

作为一名书虫,我每次旅行都少不了拜访当地的书店,因为书店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城市文化的缩影:它的密集程度、顾客的人流量、新书的发布动态以及藏书的种类,都有助于了解这座城市的文化气息和发展状况。

我在东京大学附近歪打正着地撞入了一家古书专卖店,店面很小,除了日文书(对此我是一窍不通)外,还让人惊讶地收藏有大量的中文书,从近代到清朝年间,名目繁多。它的镇店之宝不乏有清朝年间出版的史书,包括光绪九年出版的《玉海》和雍正年间的《明史稿》。这些古书的价格自然不菲,标价高达一百多万日元!

光顾的第二家书店也是误打误撞。在去银座著名的文具店伊東屋的路上,我注意到对面有家“教文館”,不识日文的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书店,进去一看发现里面陈列着大量的基督教书籍,才知道这个“教”字不是“文教”的“教”,而是“基督教”的“教”。它的英文藏书也不少,特别是哲学类,居然有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的全集。

但这些都是小书店,我在东京地铁站附近找到了书虫的天堂:丸善旗舰店。丸善,作为一家百年历史的书店和出版社,从创始初期就以进口洋书、追求世界知识为理念,成为了外文读者的福音。这家旗舰店共有四层,外文书籍都在第四层。除了政治、经济、管理等热门学科外,丰富的哲学类藏书是它们的一大亮点,整整一排的哲学书,不仅有英文的,还有德文,让读者可以直接读到德语原版哲学著作。

总体来说,东京书店的人文气息浓厚,每个书店都有各自的特色,大胆引进它们专注的领域的书籍,而不是一些什么都有、什么又都不全的泛泛之辈。

(五)

从小看日本动漫长大的我来日本自然要去朝拜一些动漫圣地。上次去的日本棋院是我对《棋魂》的一个交代,也算是对我小时候崇拜的日本围棋的致敬。

因为动画电影《你的名字》的轰动,本不起眼的须贺神社成为了国际动漫迷的一个新的圣地,片尾男女主人公在此地差点又一次擦肩而过,还好电影给了粉丝们一个温馨的结局。这次我也加入了那些前来朝圣的动漫迷们,去寻觅男女主人公的足迹。

从车站出来,循着手机地图走街串巷。这是一片住宅区,街道狭窄,只可供一辆车通行。街道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人行道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这里的房子大部分是一户建,虽然是独栋,但是面积都不大,一户接着一户紧挨在一起。有的车位小到停一辆车还得露个车头或是车尾在外面。家家户户大大方方地将姓氏或是全名刻在外墙的木牌上,除了方便邮递员之外,同时也体现了一种对传统和家族传承的尊重。

很快就来到著名的那座台阶了。很多动漫迷在此已朝拜多时,他们兴致勃勃地轮番上阵,或自拍,或合影。我没有耐心排队,只随意找了个角度匆匆拍了一张。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肤色各异,汇聚在这里,语言不通,但是心有灵犀,都是为了一部电影而来。这就是一部成功的动画电影的力量,它可以跨越国界与文化,让不同背景的人们因为男女主人公的命运而产生共鸣,分享这份感动。

我的东京冬季之行,不是为了打卡,而是试图更深入地感受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没有了头两次来日本时的新鲜与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而放松的亲切感。这一次,我更愿意慢下来,细细品味东京街头的宁静与独特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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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贺神社

东京的盛夏

从东京中城的商场出来,一下子热浪迎面扑来。走下天桥,寻找树荫,可惜树荫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热浪从四面八方将人裹在里面,不留一点空隙,毛孔渗出的汗水在70%的湿度下根本无法蒸发。公园树上的知了感觉有成千上万,高高低低,此起彼伏,像是一个由知了组成的管弦乐团在调音。听觉和触觉这两大感官同时间受到冲击,叫人无处可逃,就仿佛不小心错入了一个巨大的还配上大喇叭的桑拿房。强烈的太阳光让人无法抬头,只好低头前行。记忆深处的少年时光猛得被唤醒。这是儿时故乡的夏天的感觉:同样不留情的烈日、话痨的知了和热浪,没有空调和冰箱,但还好有西瓜和漂白粉气味的游泳池。是的,在这样无处可逃的夏日,游泳池也许是唯一的解脱,好想现在就能跳进一个泳池。可惜泳池是没有的,只有一个浅浅的小池塘,水草不少,但不见水鸟,也许都躲在水草深处。几个当地的老人在一个亭子下乘凉,紫藤架子上爬满了绿色的叶子,可是花期已过,只能凭空想象粉粉的紫藤花盛开的景象。沿着池边的青石路绕过池塘,几个青少年在一个小篮球场上打球,似乎这酷夏和他们无关似的。一个小女孩在秋千上笑得无邪,多少年后她也会想起她儿时的夏天。突然胳膊上感到一点凉意,几个雨珠从天而降,马上又不见了踪迹。抬头看看天,想起天气预报午后有雷阵雨,是回酒店的时候了。走上天桥,进入商场,那道玻璃门将酷夏和我的少年回忆隔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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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博物馆:一场与中世纪的邂逅

如果你问我心目中纽约最棒的景点是哪个,我的答案也许会让你诧异──它不是自由女神像,也不是时代广场,而是修道院博物馆(The Cloisters)。

修道院博物馆

纽约的博物馆不计其数,你肯定知道大名鼎鼎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简称The Met),以及现代艺术博物馆(昵称MOMA),也许你还知道由著名建筑师赖特设计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古根海姆,但是你很有可能不知道修道院博物馆。低调的它不去曼哈顿市中心和其他博物馆争锋,而是选择避开这喧嚣的闹市,在曼哈顿北边崔恩堡公园(Fort Tryon Park)的高地上,自辟一处,眺望哈德逊河。还没走进博物馆,你就已经忘记了尘嚣的烦恼,开始准备进入中世纪的殿堂。

修道院博物馆其实和中央公园的Met一样都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旗下的,它专门收藏欧洲中世纪的艺术品和建筑。博物馆本身是按照中世纪的建筑风格建造的,建筑师和博物馆长在法国南部考察了多处中世纪的古迹,所以你在这能看到中世纪不同建筑风格的痕迹。大英博物馆也收藏了很多古建筑,很多残壁断柱被毕恭毕敬地供在那里让人们观赏:文物是文物,展厅是展厅。修道院博物绝妙之处是它把文物和博物馆融为一体。比如你看这扇中世纪的门,它又是展览的文物,又是博物馆具有功能性的一部分。馆内展览的建筑文物大多都是用这样的方式呈现的。除了很多的拱门和彩色玻璃窗外,甚至连西班牙一个教堂的后殿和法国十二世纪的教会礼堂也被整合进来了。要称道的是这里所有的文物都是收藏家──包括背后的资助者洛克菲勒──从欧洲收购后捐赠给博物馆的。

博物馆最出名的自然是它的回廊(cloister),这也是它的名字的由来。回廊是中世纪修道院一个重要的建筑组成部分。它是一个长方形或是正方形的露天庭院,四周环绕着有盖的走廊,将教堂、礼堂、宿舍和食堂等连在一起,所以说回廊是僧侣日常生活的纽带,他们每天在那里穿梭,脚步匆忙地去他们要去的地方。修道院博物馆里共有四个回廊,其中三个带有庭院式花园。它们分别是Cuxa, Bonnefont和Trie,都是这些建筑文物在法国来源地的地名。拿Cuxa举例来说吧,它是一个很正式的花园,中央是一座喷泉。十字交叉的通路将整个花园分成四个方块,每个方块的正中种有一株海棠苹果,所以Cuxa花园是一个非常对称的花园。相比之下,其他两个花园就随意一些。不要小看这三个花园里的植物,这里的每一个花花草草都是博物馆御用的植物学家严格按照中世纪的物种精心挑选的,一些古老的品种现在已经没有了,就拿最接近的现代品种代替。这些植物在当时不光有观赏性,还有功能性,被作为食物、草药、和颜料等用。可以说,站在这样的花园里,你就瞬间穿越了时空:这柱头、回廊、喷泉和植物完全复原了中世纪的样貌。

  • Cuxa回廊
  • 十六世纪荷兰的织锦

博物馆里仅有的一家咖啡店就位于Trie回廊,点心很一般,但是就餐环境而言,没有比它更富有历史性的了。在这里坐上半个钟头,静静地享受时间的流逝,近千年前中午的太阳也是这样的灿烂,花丛间的蜜蜂也是这样的繁忙,时间就仿佛凝滞了一般,一千年的人类历史似乎没有发生过。和这回廊相比,我们是多么的渺小。

如果你来纽约,我邀请你来,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来这和中世纪进行一番私密的对话。

另:在曼哈顿住酒店,我推荐安静豪华的The Chatwal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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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巴黎

在异国他乡的游客经常会受到倒时差的困扰。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如披上衣服,去卢浮宫走走吧。

下榻的酒店就在卢浮宫的附近,踏出酒店,迎面就是清晨的清新空气,远远地望见沐浴在晨曦下的建筑,睡意顿无,心情变得轻快起来,脚步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我很喜欢在欧洲一个人做短途旅行,solo的好处是高效,随心所欲,享受自由的快乐。很喜欢独自走在陌生城市,感受风土人情的感觉。独处的旅游时间给了和自己对话和反思的机会,是非常难得的。

但我没有想到,这个清晨已经超出了solo旅行:我和巴黎,巴黎和我,在没有任何旁人的打搅下,进行了一段安静的对话。

拐过街角,先经过一个游乐场。昨夜还在狂欢的游乐场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机械──旋转木马和摩天轮──都停止了转动。本应该是到处是人的热闹场所,就像是电影中浩劫过后的场景,有点surreal的感觉。

走过游乐场就是著名的杜乐丽花园,“露天博物馆”里的雕像们还在沉睡中,连平时成天在她们头上嬉戏的鸽子也不忍心来打搅她们。公园里没有了白天的人声嘈杂和种种世俗,雕像们作为公园的真正主人,终于可以享受这清晨的清净,属于她们自己的时刻。远处粉红的晨曦衬托着埃菲尔铁塔的半截身影,她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低头俯视这个城市的渐渐苏醒。

远远的望见了卢浮宫,在这晨光的沐浴下显得格外的肃穆庄严,没有了游客的喧哗,这才是它应有的样子。它们在这里已经矗立了几百年,见证了无数次的革命和历史变更。它们今天在这里矗立,明后还会这样继续下去──对它们来说我们都像是此刻天边的浮云。

天边的旭日开始要冲破晨曦,我知道抓住这个最佳的拍照光线就在此刻了,赶紧拍下了这张我最得意的旅游照片,它也自然成为了Wriging Is Leading的主页背景。

从卢浮宫出来,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到塞纳河边,这时晨练的人们开始出现了,跑步着从我身旁经过。顺着石阶走到河岸边,阳光照亮了拱桥的桥洞,著名的塞纳河左岸是阳光明媚,奥赛博物馆已经可以望见。它是我今天的拜访的景点,还没到开门时间,就让莫奈梵高雷诺等大师作品接着再酣睡一会儿吧。我沿着石砖路往回走,右岸的河滨道还是没有人,也没有得到旭日的恩泽,就这样我和巴黎结束了一段私密的对话…

注:这是2018年夏天的一个巴黎的周末之行。

寻画巴黎

Wheat field 1881, Claude Monet
Cleveland Museum of Art, Ohio

(配乐赏文。原文发表在月光宝盒。)

对去巴黎的憧憬,一定是听着Amelie from Montmartre里的音乐,在飞驰的列车上看两旁原野飞快的掠过。这一天就这样到了,没有惊喜,是陌生且又熟悉的感觉。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田野,线条是那么柔和,拖拉机在上面留下深深长长的纹路。远处是还没有长出叶子的远树,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但是我很熟悉它们模糊的轮廓,它们的线条,就像在莫奈的画中一样,因为我也曾经一笔一笔地将它们勾绘。再远处是村庄红顶的平房和不时冒出尖顶的教堂,然后就是从天上拖到地上的浮云,和朦胧的大气,给蓝天上加上灰色的元素。来的不是季节,没有丰收的麦田,自然也没有麦田上的乌鸦。它们在等待着下一个梵高的到来吗?

巴黎到处是街边的咖啡馆,通常都有露天的座位,顶上是既可挡雨又可遮阳的篷子。铁皮的圆桌,最好是红色或是黄色,小的只放得下两杯咖啡。不论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是金色的黄昏,或是微凉的夜晚,巴黎的人们在他们多年以来最钟意的露天咖啡馆里消磨时光。夜晚坐在篷子下,有点细雨最好了,石块铺的路面湿得黝黑,四周黄色或是红色的灯光在上面泛起微光,此景最佳。这,不正是Café Terrace at Night?

起雨了,带伞的人们撑起雨伞,没伞的人将衣领竖起。前面凯旋门到了,它在黄色灯光映射下,矗立在深蓝的夜幕前。雨大了,远处人们的身影渐渐模糊,只有街灯在雨幕中毅然点亮和两位恋人在忘情相拥。定格,这一切又成为一幅巴黎的油画…

— 2018年4月15日

塞维利亚:西班牙之梦

未知西班牙,先闻西班牙吉他。塞维利亚之行是2020年唯一靓丽的回忆。塞维利亚王宫和西班牙广场让我圆了我的西班牙之梦。

序:今天是三月二十日,西班牙的新冠病毒已经达到了两万例,很是心痛。就在一个月前,我拜访了塞维利亚,这个美丽的城市和友善热情的西班牙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月以来,世界上正在发生的黑天鹅事件真是不可思议,回想西班牙之行,感觉有点时空错乱,仿佛做梦一样,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幸在疫情爆发前去了一趟。把游记写下来和大家分享一下吧,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能神游世界了,希望这个游记也可以给大家作为神游之用。

未知西班牙,先闻西班牙吉他。我对西班牙的认识很多是从吉他音乐里得知的:比如阿兰胡埃斯(Aranjuez)和阿尔罕布拉宫(Alhambra),还有被改编成吉他曲的西班牙组曲更是以西班牙地名为每一个乐章命名。作为弗拉门戈吉他发源地的塞维利亚在我的心里自然占有特别的一席之地。

我在塞维利亚周末之行时间有限,所以就把重点放在了最著名的几个景点:塞维利亚王宫,西班牙广场,和大都会阳伞,因为之前去马德里已经看过了弗拉门戈,所以这次就略过了。我们下榻的阿方索酒店(Hotel Alfonso XIII)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辉煌建筑,其实也可以算成一个景点。

我们从阿方索酒店开始吧。这个酒店在1929年为世博会而造,因为在那里举行了皇家婚礼,被当时的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赐名,现在属于万豪旗下的豪华精选酒店牌下,是名流和各国皇室下榻塞维利亚的首选,还有最近《权利的游戏》的剧组。酒店由当地著名建筑师设计,为了与当地的建筑风格相称而采取了穆德哈尔风格。塞维利亚曾经被摩尔人(穆斯林的一支)和基督教分别统治过,形成了这种特有的哥特式和穆斯林相结合的建筑风格。人置身其中感觉身处宫殿 — 这也难怪,毕竟这个酒店是西班牙国王钦点修建的。

阿方索酒店

酒店的房价在当地自是不菲,当地人对其都是仰视,自惭形秽不敢进来。管理员告诉我们酒店里的一家服装店除了酒店客人之外无人问津,只好关门。这还真的不假,我看见酒店门外许多人对着酒店拍照,老老实实的就是不越过那个敞开的大门。

塞维利亚市不大,酒店在市中心的黄金地带。它的南边不远处就是宏伟的西班牙广场。半圆形的广场和围绕着它的连绵不断的建筑群之间以护城河隔开,跨越护城河的座座拱桥采用了伊比利亚半岛上流行的蓝色陶瓷作为护栏,很有特色。西班牙广场在星战二中作为纳布的拍摄地,长长的弧形走廊是剧中阿纳金和帕德梅两位帅哥美女并肩偕行的地方。帅哥美女不在,倒是有一个艺人在弹奏西班牙吉他,只是他的水平实在和这个吉他发源地不相符合,有点失望。

西班牙广场

西班牙广场出来不远就是塞维利亚王宫。塞维利亚王宫在十个世纪中经历了不同宗教不同君主的统治,他们中的每人都在王官里留下了自己修建的痕迹,使得这个王官是多种建筑和庭院风格的交织,非常的有特色。这个在著名的宫女庭院就能明显的体现出来,它的一层是穆德哈尔风格,而它的上层则是意大利文艺复兴风格的影响。王官里最富丽堂皇的房间莫过于大使厅了,它四面墙上精雕细琢,纷繁复杂的装饰不用说,抬头一看,我相信你的目光就会被那个惊为天外之物的穹顶牢牢吸引住而无法挪开。这个有金属光泽的穹顶实际上是木质的,它精美绝伦的几何图形会让你目眩和窒息。喜欢《权利的游戏》的朋友不要错过贵妇花园,这个就是多恩王国的流水花园摄影地,关于多恩王国的几个重要情节都在这里发生。

宫女庭院
大使厅的穹顶

从王官往北远远就看见了塞维利亚大教堂,这个是世界上最大的天主教堂。来的运气不好,教堂不对外开放,著名的Giralda钟楼也不能上去了,所以只能绕着教堂拍照几张。Giralda钟楼高达百米,是当地标志性的中世纪建筑。

塞维利亚大教堂

看了这么多的历史建筑,最后一站来看看2011年才完工的现代建筑吧。都市阳伞 — 当地人称之为“蘑菇” — 由芬兰桦树木制成,号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木制建筑。因为塞维利亚的夏天十分炎热,这个都市阳伞为地面的集市遮阴避阳,同时它的上层提供了居民休闲和欣赏风景的空中栈道。我们到的时间正好是傍晚,落日把都市阳伞镀成金色,从某个角度看一点也不像蘑菇,倒似一只巨大的金凤凰展开双翅。

黄昏的都市阳伞

排队乘电梯到楼顶时已是日落后,虽然错过了日落,在露台上看塞维利亚大教堂在暮色背景下的巍峨身影和白墙红顶的民居仍是十分的惬意。我看着空中栈道,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是…..《七龙珠》中的蛇道!同行的拉斐尔告诉我《七龙珠》在西班牙十分流行。果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我们看到一家T恤衫店里就有七龙珠的T恤衫。于是我灵感一动,第二天,拉斐尔和我重返都市阳伞,自导自演这幕“卡卡罗特在西班牙”,不知道我这番是不是都市阳伞上《七龙珠》主题的行为艺术第一人呢?

暮色下的塞维利亚大教堂
冒牌卡卡罗特跑蛇道

你也许要问了,出来玩怎么能不讨论下美食呢?我们没去什么米其林大餐,更热衷于街边原汁原味的小餐馆,西班牙海鲜烩饭是肯定要点的。阿方索酒店的自助早餐是我在欧洲见过中最好的,而且就餐环境怡人,不可不试哦。

阿方索酒店的天井院落

最后,感谢我的同事和好友拉斐尔的导游和精心安排。这或许将成为2020年唯一靓丽的回忆!